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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与《断魂枪》

日期:2012-07-09   来源:功夫资讯网

摘要:《断魂枪》是研究老舍精神世界的一部非常重要的作品,因为和老舍创作的其他文学形象不同,文中的传统武者沙子龙,其个性之刚烈,命运之悲凉,很明显带有老舍自身的精神烙印。

很多人在评断魂枪时,总是习惯地把它和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否这样一个庞大命题联系起来,我觉得这似乎颇有误会之处,因为老舍从来就没有关于断魂枪与“传统文化”有什么瓜葛的说法,所谓“不传”,不过是老舍基于武者的心态做的一个最自然的选择,而且,这样才符合老舍的本性,因为他本人,骨子里也是一个同样清傲而又刚烈的人。

老舍向以善写“市民世界”而著名,比如《骆驼祥子》又比如《我这一辈子》,里面的主人公无一不是随波逐流、忍辱含垢地苟且偷生的小市民的形象。然而老舍终究不是一个小市民。他只是这些苦出身的市民的朋友。老舍以朋友的身份,以一个严肃作家悲悯的情怀为这些苦朋友们诉苦鸣冤,把这些小市民形象都写得一个个鲜活感人——但这些文学形象中,我们很难看到老舍自身的影子,只有《断魂枪》不一样,文中的沙子龙,虽然同样是个小人物,但其个性之刚烈,命运之悲凉,很明显有着老舍自身的精神烙印。

关于《断魂枪》的创作过程,在《老舍自传》里,有这样一段话:“因为索稿子的日多,而材料不那么方便了,于是把心中留着的长篇材料拿出来救急。……《断魂枪》也是如此。它本是我所要写的“二拳师”中的一小块。“二拳师”是个——假如能写出来——武侠小说。我久想写它,可是谁知道写出来是什么样呢?。“我久想写它”,可见老舍原本对这篇最终只有几千字的短篇是寄予厚望的。

老舍会武术,“原先我就会不少刀枪剑戟——自然只是摆样子,并不能去厮杀一阵。从五月十四开始又练拳,虽不免近似义和团,可是真能运动运动。因为打拳,所以起得很早;起得早,就要睡得早;这半年来,精神确是不坏,现在已能一气练下四五趟拳来”,而据老舍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提到他的拳师朋友,“打拳的,卖唱的,洋车夫,也是我的朋友。”“在我的朋友里,有许多是职业的拳师,太极门的,形意门的,查拳门的,扑虎门的,都有。但是,他们没有一位像《断魂枪》中的那几位拳师的,而且也根本没有那么个故事。其中的人与事是我自己由多少拳师朋友里淘洗出来,加工加料炮制成的。”很显然,如果不是出于对武术的喜爱,是不可能结交这么多门派的“职业拳师”的。也只有作为一位真正懂得武术精髓的作家,才可以真正以一位武者的心态来塑造沙子龙这样一位传统武者的形象。

作为一个传统的武者,其学武的目的,最大的,当然是“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然而在那个“听说,有人还要杀下皇帝的头”的年代,这个梦想自然是早已经破灭了,那么,对阵沙场,报效家国,或者,再退而求其次,像沙子龙一样,开个小小的镖局,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但这一切,在冒着热气的枪口面前,“枣红色多穗的镖旗,绿鲨皮鞘的钢刀,响着串铃的口马,江湖上的智慧与黑话,义气与声名,连沙子龙,他的武艺、事业,都梦似的变成昨夜”,的确,即便武艺高强的沙子龙可以一气刺下六十四枪,但也无法抵挡一颗即便是妇孺手中枪口喷射的一颗子弹。武术,再也不可能作为沙场对敌的利器而存在,那么,在这样的时代,武者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或者如王三胜们,或成为街头混事的地痞,或者如孙老者般,一使用功夫就“左脚往前迈,右脚随着拉上来,一步步的往前拉扯,身子整着,象是患过瘫痪病”似的,凭空遭受外行人的耻笑——“这一走,四外全笑了。”事实上,即便到了“国术被革命党与教育家提倡”的年代,充其量,武术也就是是在体育赛场上供人观赏而已——即便是这样,对于一个传统武者的尊严,也是一个极大的污辱。古人云:“武者,止戈也!”如果沦为供人观赏的“玩意儿”,那还叫“武”么?所以,沙子龙坚决地放弃了自己“神枪沙子龙”的称号,坚决地放弃了自己的武者身份——既然武术已经被沦落为一个供人观赏的“玩意儿”,那么,我宁愿把一身的功夫带入棺材,也绝不愿在人前显露半分,以免图取其辱,不仅自己的功夫要带入棺材,而且自己所创的武艺也要一起带入棺材,“说真的吧;那条枪和那套枪都跟我入棺材,一齐入棺材!”,因为“断魂”乃是沙场搏命的技艺,是真正的武之魂魄,四个“不传”,(前两个是与孙老者的一问一答,后两个自言自语。)却也不过是为了维护一个武者最后的尊严。宁愿放弃自己生命中最精彩的部分,也要维护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尊严,这是何等的清傲与刚烈。很多人在评断魂枪时,总是习惯地把它和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否这样一个庞大命题联系起来,我觉得这似乎颇有误会之处,因为老舍从来就没有关于断魂枪与“传统文化”有什么瓜葛的说法,所谓“不传”,不过是老舍基于武者的心态做的一个最自然的选择,而且,这样才符合老舍的本性,因为他本人,骨子里也是一个同样清傲而又刚烈的人。

日本作家井上靖在随笔《壶》中记叙了老舍给日本文学家讲的一个中国故事:有一个富人,是个古董收藏家,就在他沦为乞丐的时候,也不肯放弃一个壶。得知这件事的另一个富人,收养了乞丐。富人本想等乞丐死了之后,要他的壶,没想到乞丐临死的时候,竟把壶扔到院里,摔成了碎片。井上靖在得知老舍自杀的消息后想到的是:老舍是把壶打碎后死的。

1966年8月23日,67岁的老舍在批斗会上愤而用木牌砸了对他施暴的女红卫兵,因而招致红卫兵们毒打。“8月24日清晨,老舍劝妻子去忙自己的事,不要管他。妻子走后,他把3岁的小孙女唤到跟前,俯下身来,拉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慢慢地对她说:“和爷爷说再——见——!”这是老舍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他再也没有回来。

若非本身秉性的刚烈,又何能写出沙子龙这样同样刚烈的武者?

沙子龙同时又是一个很有悲剧意味的武者,在“东方的大梦没法子不醒了”的年代,虽然当人面闭口不谈武艺,“功夫早搁下了,”沙子龙指着身上,“已经放了肉!”对曾经为自己闯出“神枪沙子龙”名号的“五虎断魂枪”,更是忌讳莫深 “五虎断魂枪?”沙子龙笑了:“早忘干净了!早忘干净了!”又连着四个“不传”,以决绝的姿态表达自己的超然淡漠,但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却总忍不住“关好了小门,一气把六十四枪刺下来;而后,拄着枪,望着天上的群星,想起当年在野店荒林的威风。”看似是轻描淡写地淡忘了,实则是数不尽英雄末路的悲凉。

《断魂枪》的题记里,老舍说:“生命是闹着玩,事事显出如此,从前我这么想过,现在我懂了”。三十一年后,老舍对儿子舒乙说:“又要死人啦,特别是烈性的人和清白的人。”

看似淡漠的言辞,何尝又不是看破生死的悲凉。老舍有四个子女,舒济、舒乙、舒雨、舒立。舒乙是老舍先生的唯一的儿子,现任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平日工作极为繁忙。他长相酷似父亲老舍,但是性格却和我们想象的老舍先生有天壤之别。“不动声色”这个词简直就像专门为他所用,无论是跟朋友、跟下级、跟记者,跟谁说话,语调始终是平稳一致的,表情始终是安静的、从容的、缓缓的,而且用词极简练。在舒乙这种不动声色中,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类似敬畏的屏声静气,并把话精减到最少,以求在最短的时间里表达完自己的意思。

舒乙,1935年生于青岛,北京人,满族,我国著名文学家舒庆春(老舍)之子。1954年9月留学苏联,在列宁格勒基洛夫林业技术大学攻读林产化学工艺木材水解专业,5年后以全优成绩毕业。回国后分配至中国林业科学院从事科研工作,1960年入林科院南京林产化学工业研究所,参加林业部组织的木材水解科研重点试验,完成中间试验和成果鉴定。1978年调北京市光华木材厂当工程师,后晋升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领导科研室和中心实验室,荣获全国总工会颁发的“技术革新全国先进单位”称号。

历任中国林业科学院林产化工研究所实习员,北京光华木材厂科研室主任、科长、工程师、高级工程师,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常务副馆长、馆长,研究馆员,博士生导师,北京市第七、八、九届政协委员,全国第九届政协委员。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198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著有散文集《老舍散记》、《父亲最后的两天》、《老舍的爱好和关坎》、《我的风筝》、《我爱北京》、《梦和泪》、《小绿棍》、《现代文坛瑰宝》、《我的思念》,长篇传记文学《老舍》等。

散文集《老舍的爱好和关坎》获1992年满族文学奖,散文《老舍和朋友们》获第三届《十月》优秀散文奖、《冰心心中的波澜》获全国第二届妇联好作品奖。

1978年开始业余文学创作,首篇作品《老舍的童年》在《人民日报》连载。1984年调入中国作家协会,参加筹备中国现代文学馆。1985年开馆后历任副馆长、常务副馆长。1993年以后负责筹建中国现代文学馆新馆。2000年5月新馆落成后于同年6月任馆长。是研究馆员。1986年出版第一个散文专集。一直以散文、传记创作为主,兼从事中国现代文学作家研究。已出版《我的风筝》、《老舍》、《现代文坛瑰宝》等专著13部,获“十月优秀散文奖”等奖项。是第7、8、9届北京市政协委员,第9届全国政协委员。担任中国博物馆学会副会长、中华民族团结进步协会常务理事、北京市民族联谊会副会长、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理事。是中国老舍研究会顾问。

今年74岁的舒乙现在每天写作、画画、参加社会活动。他60岁开始画画,没有师从任何画派,没有学过技法,而是从感情出发,从生活出发,用自己的方法画画。他办过3次画展,他的画受到美术界专业人士的肯定。他还是第九、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在“两会”上,他提出自己的议案,他认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硬件,而是人文环境。他去韩国时看到两次世界性的运动会把韩国人改变了,韩国人吃狗肉、抽烟、乱扔东西等习惯都被止住了。迎奥运我们要从点点滴滴的具体事做起,从老百姓做起,硬件建设之外还要抓软件建设,即人文建设。

但舒乙在文革时期父亲老舍遭受迫害却与父亲划清界限这一事让不少人对他的人品有疑问,不久前也曾宣称1968年诺贝尔奖本来是由自己的父亲老舍获得(当年得奖者为日本作家川端康成),有人认为这是对自己的炒作。曾有随笔《都市精灵》在初中课本做课本剧。

参考文献:《老舍短篇小说集》作者: 老舍 编者:关纪新 出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1998年《老舍自传》作者: 老舍 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1995年《我的思念:关于老舍先生》作者:舒乙 出版社: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时间:1999年)[日]杉野元子.20世纪90年代后日本的老舍研究〖J〗.安徽师范大学学报,2003-05,

老舍先生的唯一的儿子——舒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