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由于王老板差人追寻,何广位无法在家乡生活,独自一人跑到了驻马店。一天,他被街头一位卖艺的人吸引,遂萌发了习武的念头。于是,他一连几天跟着这位姓王的师傅,要拜他为师。何广位的诚心终于打动了豪爽正直的王师傅,王师傅遂正式收他为徒。学艺三年,何广位忍饥挨饿,苦练本领,不仅练得力大无比,而且练了一身腾挪闪跳的绝世轻功。他能单脚立于竖着放的两块青砖上,还能一跃跳过并排的两张方桌。至于刀枪剑戟,何广位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师傅常常夸他是练武的好材料。
1922年,他随师傅卖艺到湖南长沙。在一处繁华的街市,他和师傅刚刚打开场子,一群兵痞突然闯来赶走众人,让师徒二人为他们表演。迫于无奈,师徒二人只好耍了一通拳脚。耍完之后,血气方刚的何广位上前向为首的一位军官要钱,这帮兵痞不仅不给钱,而且张嘴就骂、抬手便打,为首的军官还掏出驳壳枪示威。何广位受不了侮辱,抓起一根哨棒,旋风一样挥舞起来,打得20多名兵痞屁滚尿流。然而,兵痞毕竟有枪,一顿暴打之后,何广位不敢恋战,拉着师傅向人群中狂奔,受伤的兵痞在后面追赶。在这次奔逃中,师徒二人走散,以后再未见面。
由于怕被兵痞追上,何广位日奔夜逃,跑到桃源县余坪山区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看看天色渐晚,他坐在山坡上背靠着一块石头休息。由于劳累,何广位一会儿便睡着了。半夜时分,他被一阵触动弄醒,恍惚之间,只觉得有一只手在抓他的肩膀。何广位猛一激灵,心想:这荒山野岭还会有贼人打劫吗?他不动声色,伸手向后猛捉其手。谁知刚一接触,他便大吃一惊,这哪是什么贼手,分明是一只毛茸茸的前爪。他登时清醒了,这不是贼人,而是一只凶残无比的狼。此时,恶狼口中腥臭的热气已经扑到他的脸上,何广位知道,如果这时扭头观望,恶狼便会一口咬住他的喉咙。在这生死关头,何广位实然伸出双手,抓住恶狼的一只前爪向下奋力一拉。恶狼哪里有这种防备,一个筋斗跌落到何广位面前。还未等它叫出声来,何广位早已骑到它的身上,一顿猛揍,恶狼立刻口鼻流血,一命鸣呼。
何广位看着恶狼停止了抽搐,方才站起身来,将手上的鲜血在恶狼的身上擦了擦。这时他才觉得筋疲力尽,累得迈不开脚步了。何广位坐在恶狼的尸体旁休息了片刻,正要起身离开这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何不把这只恶狼扛下山去,在集镇上换得几个烧饼,如果运气好,兴许还能吃碗热汤面呢。何广位抖擞精神,扛起50多公斤的恶狼走下山岗。
在桃源县城的街市中,人们围住这位扛着恶狼的年轻人,称赞他的神勇。一位中年人买下了那只狼,说是弄一张狼皮褥子过冬。由于没有干过这种营生,也不知道行情,何广位只是被动地收下了中年人给的30块大洋。这30块大洋让何广位喜出望外,这不仅能让他吃一顿饱饭,而且还可以将一些钱捎到家里,让母亲和弟弟们买几袋米面。何广位乐了起来,看来自己有糊口的本领了。
之后,何广位每隔几天便会买一只公鸡,用绳子系了,待天黑之后将其带进深山,放到野狼出没的地方,并不时用树枝捅公鸡,弄出点响声,以此诱得恶狼前来。由于有了第一次打狼的经历,何广位知道自己拳脚的厉害,在仔细研究了野兽的特点之后,选择了击中野兽鼻梁的擒敌方案。每当野狼扑来时,他便敏捷地迎上去,迅速朝野狼的鼻子上狠命打去。野狼倒地后,何广位再扑到野狼身上打几拳,野狼便成了一摊烂泥。
自从进山擒狼之后,何广位的生活有了明显改观。他不仅有钱吃饭了,而且还能给母亲寄回一些钱物。
一年之后,何广位流浪到湖北的大别山区。大别山林深草密,人迹罕至,原始植被良好,再加上村落较少,虎豹豺狼较多,当地人一般不敢独自在山中行走,但何广位凭着一身过人的胆量已独自在山中穿行数日了。这天天色已晚,何广位本想快点走出山林到村镇过夜,但没想到山间无路,行程慢了许多。因为距山外已经不远了,何广位决定不在山中过夜,脚步开始快了起来。
在一片松林中,何广位借着月光迅速向山下急行。轻风沙沙,松涛阵阵,营造出一种让人生畏的荒野气氛。山中不时有鸟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音,何广位顾不得理会这些,只是把手中的行囊用力甩到背上。前面有几块巨石,在月光的反射下发出幽蓝色的光。背后有一丝异样的声音,凭着这几年练就的功夫,何广位知道这是一只野兽。他迅速扔掉肩上的行囊,突然回头观望。这一望不打紧,何广位惊出一身冷汗。远处站着的不是他想像中的恶狼,而是一只吊睛白额猛虎。那虎有一米多高、两米多长,体格健壮,凶猛无比。见何广位回头张望,猛虎停下脚步,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人与虎就这样对视了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何广位的思维在不断地变化:打还是跑?如果打,自己没有十分的把握,因为一年多来自己的对手一直是山中的恶狼,恶狼虽然凶猛,但毕竟体魄、力气都较小。至于老虎,谁不知那是兽中之王,人在它的面前十有八九是逃不脱的。自己虽说有点功夫,力气也不算小,但对付猛虎可是心里无底呀!跑吧,自己能跑过猛虎吗?如果被它追上,便会葬身虎腹。与其被动地等死,还不如与它拼一场,或许有胜出的可能。心里打定主意,何广位开始退后几步,一是寻找一颗松树作掩护,二是让猛虎看出自己的怯意,引诱它主动扑过来。何广位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前站定后,那只猛虎并不立即扑过来,只是向前挪了两步,再一次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仿佛要扫尽他的勇气。这下何广位有些急了,只见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大喊一声:“打!打!嗨!”猛虎哪受过这种挑衅,立即挺起前腿,嗖的一声扑了过来,震得树叶唰唰作响。何广位拉开架势,待到猛虎扑到面前时,突然一个闪身,右拳飞快地击中了猛虎的鼻梁。只听呦的一声,猛虎重重地撞到松树上,然后砰的一声落到地上,两个前爪急切地朝面门上抓挠。何广位抓住这个有利时机,跃上虎背,一顿猛打,猛虎立即肠断而死。
几分钟后,何广位摸了摸猛虎的耳后,断定它确实已死,才将行囊拴到腰中,俯身背起猛虎到山前的集市上叫卖。这只猛虎为他换得了100余块大洋,但更重要的是成就了这位旷世奇人的百年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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